凡煙小說

第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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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鈺收到了秦王府的密折。

少年天子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,神色一片陰霾。

常平躬身伺候著,一點燭光點進少年天子沈黑的瞳中灼燒成了烈焰。

最後,常平看著那折子被少年天子扔進了碳火中。

他擡眼一看,只看見那道被燒毀半數的折子上,趙嫣兩個字,被陛下朱紅禦筆重重圈了出來,帶著凜冽的殺意。

心間一跳,垂眸不敢再看一眼。

常平是宮中的大太監,伺候過先帝的人,外頭亦培植了不少勢力,宮中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。

卻不知為何,在這少年一雙沈瞳中心驚肉跳。

到底是龍子皇孫,再年輕,也不是尋常人比得的。

良久,聽見少年天子戲謔的聲音,“夜路走多了,這一次不遇到鬼,總有一天會遇到的,你說是嗎,常公公?”

常公公躬身,只聽得少年天子句句森冷陰詭,冷汗岑岑。

“陛下說的對。”

少年天子揚唇一笑,不予置評。

趙嫣暗中派了人關照了崔家,待崔家人離開了京城,已經是月底的事了。降了幾月的大雪終於停了,雪災得到了緩解,崔士霖的案子已結,民心漸穩。

經此一事,崔家與他徹底斷了關系。

趙嫣並沒有什麽別的反應。只趙東陽知道,大人比起平日裏更沈默了些。

落在別人眼裏便只覺得冷淡。

秦王的折子送上去,保住了趙嫣,也保住了那五十萬兩黃金的來歷。

趙嫣的官聲便更加難聽了,市井流言不絕,說什麽的都有。

而當趙府的轎子一出了門,那些流言便和長了眼睛似的銷聲匿跡了。

便可知世人大多是欺軟怕硬的。

人之本性罷了。

所以這個首輔的位置,也不全然無用。趙嫣淡淡的想。

趙茗被在後院裏又關了數日才放了出來。

趙府的二爺尚還年少,又被趙嫣圈在安樂窩中,不知朝政艱難,雲波詭譎,養的一身紈絝性子,

只道他兄長無情無義,當年連累了母親,如今又對舅家見死不救,竟連他逛花街也要管,隨口一關就是數日。

對趙嫣又怨又憎,又氣又怒。

偏他素來拿趙嫣是沒有辦法的。

趙東陽放趙茗出來的時候只是搖頭勸他,“大人不容易,二爺別給大人再添事端了。”

趙茗擺擺手,他對趙東陽還算客氣,只趙東陽一走,擡腳約了榮潁,便又進了花樓。

榮三公子施施然進了花樓,一身風流姿態。

榮潁此人,出身高門大院家的公子,放肆起來卻毫無底線,內裏頗多算計,面具帶了兩三層。

常日笑吟吟的一雙桃花眼下藏著什麽心思,趙茗一概不知,尚引為知己。

“總說他不容易,也不知道不容易在哪裏,想關誰就關誰,想打誰就打誰,哪裏還記得我是他弟弟。”說到最後竟有些委屈。

榮穎淡淡聽著,續了杯酒。

“算了,不提他了。”趙茗悶頭飲盡了榮穎臻的酒。

醉紅樓裏常日同趙茗廝混,上次被趙嫣逮個正著的姑娘叫蘭青,趙茗把蘭青叫了來,摟進了懷中。

榮三公子身邊摟著一個男倌,趙茗便多看了兩眼,見男倌描眉畫眼,臉蛋和女人一樣白,便笑話榮穎,“男人有什麽好玩的。”

榮三公子一雙桃花眼輕輕一瞇,碰了碰懷裏男倌那張艷麗的臉,放肆笑了,“男人自然有男人的好處。”

趙茗看了眼那臉帶薄紅的男倌兒,忽然奇怪道,“這小倌我怎麽有些眼熟。”

實在是眼熟極了。

偏偏想不起來。

榮三公子不置可否的一笑,“春宵一刻值千金啊。”

他眼神淡淡落在趙茗身邊的蘭青身上,蘭青便軟著身子貼了上去,趙茗心神一蕩,便被哄著進了房間。

榮三公子揚唇,掐著懷裏小倌兒的臉,細細端詳,慢條斯理的說了句那小倌聽不懂的話,“只是眼熟,看來還不是很像。”

然後掐著那小倌下巴的手指便松了,榮三公子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,眼瞳驟然冷了下來,再沒多看那男倌一眼。

榮三公子有潔癖,若不是他瞧上眼的,絕不往身邊帶。

陪著趙茗廝混了這麽久,也就剛剛瞧著這一個有些順眼,還沒摟了半柱香,便棄如敝履了。

昏黃的燭光照在榮三公子俊俏的臉上,幾個女倌抱琴彈奏,絲竹悅耳,卻因為這貴公子半敞開的衣襟透出幾分勾人的糜爛來。

幾個女倌便紅了面。

榮三公子頹自閉著眼睛,一道昏黃的剪影投下來。

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在想著什麽,只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順著樂器打著節拍。

沈魚落雁鳥驚暄

羞花閉月花愁顫。

唱詞靡麗,千回百轉的,似乎唱出了一張比唱詞更糜麗的臉。

作者有話說:

趙茗:我怎麽瞅著這長得這麽像那誰呢?像誰?艹想不起來,(抓腦殼子)

榮三: 艹竟然不像,竟然不像……嚶嚶嚶老子要去找正主(五雷轟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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